杨小彦:毕加索、女人、艺术与附庸风雅

2018-03-07 14:43 来源:观察者笔记 作者:杨小彦 浏览:860 A+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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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画像》,毕加索(Pablo Picasso),1907年

导   读

毕加索是艺术史的一个无解之谜,无解不是因为他留下的信息太少,而是太多。不像在贫困孤独中英年早逝而后被艺术史追认的梵·高,毕加索生前就盛名长炽,享受着明星般的崇拜,天才、长寿、高产、多情、善变……但却未尝不是同样孤独,他看透了公众的附庸风雅,使他困惑的不是对他的攻击,而是对他的热爱。毕加索是一面镜子中的影像,每个人只要愿意,都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所喜爱的样子。

1、毕加索是谁?

这是一个重要而奇怪的问题。他仿佛是无法了解的,无法理喻的。你愈是了解他那如雷贯耳般的名声和漫长曲折的生涯,就愈无法回答和解释上述问题。有时,你以为你已经找到了答案了,可一接触到他那数量庞大的艺术品时,你的答案又会瓦解掉,并且进一步使自己陷入困惑之中。

2、

他说:我还是个孩子时,母亲就对我说:如果你从军,你会成为一个将军;如果你入教,你会成为一名教皇。可现在我在从事艺术,所以我成了毕加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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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女人》,毕加索(Pablo Picasso)1937年

对毕加索感兴趣等于对男人和女人感兴趣。不是仅仅对男人和女人的形体感兴趣,而是对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直截了当说吧,对他们肉体间震颤般的接触感兴趣,以及由这种接触所导致的激情、道德、怨恨、分离感兴趣。

毕加索在他漫长的生涯中,一直都在对女人进行幻想。

就像他不停地描绘公牛或牛首人身怪一样,他也不停地描绘女人体。

他画了很多真正意义上的色情画。60年代末,毕加索已经80多岁了,我怀疑他开始感到自己老了,于是他一发而不可收地画了一批素描,题为《画家与模特儿》。这组画一直被人怀疑毕加索的道德观是有问题的,因为他根本对优美毫无兴趣,他只对性感兴趣,对生命体的延续产生一连串的追问,也对激情即将消逝所产生的恐惧进行抵抗。

毕加索从来没有这样坦率地来研究这个问题。如果他不是感到自己老了,他大概不会坦率的。然而,坦率的毕加索,却把玫瑰色的臆想甩掉了,所以,他好色而不下流。

只有真正下流的人才会对毕加索的色情画横加指责,因为这些人要冠冕堂皇地掩饰自己的下流。

下流与好色只有一步之差,但这一步却决定他是跨进天堂还是跨进地狱。

下流是什么?最简单的定义就是玩弄对方。毕加索却从来不玩弄他所喜爱的女人,他只是离不开女人,他很明白,女人是他的热情的源泉,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呼唤和摇拥抱这个热情,所以他必须追寻他心中的女人,然后拥抱她。

这个过程是不停顿的,而且是不顾及世俗规则的。一旦在一个女人身边彻底停下,他的生命也就走到终点了。他老了,结果就给后人留下了一份自白。可怜的是,他也要用最终找到温柔之乡这一类陈词滥调来遮掩自己的老态。他对最后一个女人感到满足了,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新的生命去追遂新的热情。幸好他是个直率的艺术家,毫不犹豫地坦白了自己。要知道,有许多人这样去做了,却没有——也许是不想,也许是没有能力留下自白。

天才也会老去消逝,这是一个永恒的感伤话题。可惜感伤不合时宜。

4、

毕加索会见过卓别林。他说:卓别林与我一样,是个在女人问题上遇到许多麻烦的人。

5、

他说:你可以不爱维纳斯,但你必须去爱一个女人。

然而,毕加索又确切地对朋友说,他从未坠入情网。

他解释说:我们去爱一个女人,但不会先想到去量量她的身材。我们的爱是非理性的。我怀疑他老是想起西班牙的一句谚语:用行为而不是理性来证明爱情。

他爱一个女人,等于爱整个女性。这个不可思议的西班牙人。

6、

诗人艾吕雅这样评论毕加索:他用狂暴来击溃全部的温柔,用温柔来击溃全部的狂暴。

7、

占有是对男女间关系的道德评价准则。道德之所以谴责诸如婚变、第三者、偷汉子、戴绿帽之类的事,就是以占有必须持久为基础的。于是占有与忠贞,甚至与处女观念划上了等号。

占有却与生命对抗,与理性不符。

如果我们从理性推导出合理,从生命演生出激情,我们就会明白,以占有为基础的道德恰恰不合道德。

跟毕加索在一起的女人,对毕加索总是满意的,只有一点不满意,那就是无法永久占有他。

女人对男人的占有欲,看来要远甚于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所以女人要谴责男人去追逐另一个女人。所以女人心目中没有另外一个女人。

男人呢?

这便是毕加索与日常道德冲突的所在。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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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威农少女》,毕加索(Pablo Picasso)1907年

毕加索以他特有的方式尊重女人。

在绘画中,毕加索仔细而坚决地区分"探索"、"寻找"与"发现"的不同。他一再说:我不探索,不寻找,我只发现。

他说:探索的观念已经使绘画走入歧途,也使艺术家沉迷于他内心的苦思冥想之中。对现代艺术来说,这或许是最主要的错误。对精神的探索已经毒害了那样一些人,他们并没有充分理解在现代艺术中所有实在的和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却试图去描绘不可见的,因而也是毫无绘画性的东西了。

毕加索从本能上厌恶蒙德里安,厌恶纯粹的抽象,他坚决认为,那是一种对绘画的阉割。怪不得50年代以后,新起的艺术家毫不犹豫地把毕加索赶进了他所惧怕的博物馆,因为毕加索不探索,也不寻找。

他强调说:我几乎不能理解"探索"这个词对于现代绘画的重要性,按照我的意见,探索对绘画毫无意义,发现才是实在的。……当我作画时,我描绘的对象会显示出我已发现的样子,而不是我一直寻找的样子。

鬼才知道他作画是个什么样子。

……他把一大块洋红抹在画布的左上方。他涂得飞快,然后停下来,几小时不动地看着画面,接着就把这块红色覆盖掉了。他可以连续几天反反复复地画一张画,也可以一天之内画几张画。若干天后,他惊奇地发现,原来覆盖掉的那块洋红又在别处出现了。他说:你看,什么都没丢掉,全部在上边了。

他得意地指出:如果艺术家仅仅在其作品中为了达到谎言而去显示他已一再探索到的东西,他将一无所获。

毕加索内心其实想说的是,每张画都有自己的生命,你根本控制不了它,你唯一要做的是发现它的生命,把它显示出来。其余都是假的。

他说:一张画不是事先深思熟虑和规定好的,在创作过程中它随着人的思想变化而变化。当它完成后,它仍继续随着观看它的人的情绪而变化。一张画就像一个有生命之物,它承受着每天生活强加给我们的变化。这是很自然的,因为一张画通过我们的静观而活着。

女人也有她自己的生命。女人在与男人的碰撞中显示她自己的生命。

别人去寻找女人,探索异性,琢磨情欲,创造幻觉,毕加索只是发现了他所喜爱的女人罢了。进一步说,他发现了新的生命,却从不希图去占有她。

9、

所以毕加索对展览毫无兴趣。

他说:你要糟蹋一幅画,只须把它很好地挂在钉子上就行了,因为那样不久以后你就看不到绘画,只看到个画框。

他见到画画的朋友,第一个问题就是:近来画画么?他从不问:你是否在举办画展?

10、

他的狂暴。他的温柔。他的发现。他的女人。他的艺术。他的生命。所有这一切,全是一回事。

11、

正因为如此,毕加索拒绝吸毒。

他说:鸦片的确能增加想像力和观察力,但却降低了要描绘自己看到的东西的愿望。

他不需要想入非非。他说:

所有我所创作的艺术都是为了现在,为了一种存在于今天的希望。我从未进入探索精神的想入非非之中,当我发现了某些东西需要表现时,我便去表现了,而没有想到过去与未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有东西要说,我便用我认为应该使用的方式去说了。

12、

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倾听毕加索用他自己的方式所说的话。甚至大部分人从内心深处以为他们希望倾听的是他们觉得应该倾听的东西。他们早就设定好他们接受的范围。超出这个范围,他们就要情不自禁地发起攻击。审美习俗与道德习俗一样,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固执。所以二十世纪的艺术,最致命的是制造了与公众的对立。

谁是谁非是难以说清的。我想,我们只能承认公众舆论的强大,狡猾之徒会利用这种强大来达到他们的目的,艺术家却绕有兴味地挑起舆论的不满,虽然他们为此也要付出代价。

毕加索的幸运在于他的长命。他更幸运的是生活在一个可以扭转公众舆论方向的时代,而不象比他早一代的年轻艺术家塞尚、梵·高和高更,在穷困潦倒中离去。

公众转变的最大特征是:从仇视新艺术到盲目地附庸风雅。

附庸风雅有着几千年的历史。早期的附庸风雅是大人物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去养活艺术家,让艺术家用他们的技艺为自己的附庸风雅描上不寻常的一笔。平民化以后的附庸风雅则表现为对天才或超人的崇仰,在这种崇仰中使自己的虚荣心得以充实。但不管怎样,这些人只对自己可以理解的艺术去附庸风雅。原则上讲,他们是诚实的。

自从有了公众不能理解的艺术,附庸风雅就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公众不能丢弃附庸风雅,但也不能对不可理解的事物去附庸风雅,所以混乱就出现了。在他们看来,艺术家们所从事的一场"有组织的肇事"。

在毕加索参与舞台设计的佳吉列夫芭蕾舞团里,一场有组织的肇事就是从舞蹈《游行》开始的。

先是呈现出马戏团典型的场景,有小丑,有大母马,有妖媚的女演员,有猴子,突然,音乐变了,发电机、警报器、火车、飞机、打字机,反正是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伴着犹如受了启示的乡村乐队的演奏,制造了一场空前的"耳幻"。而两个空前庞大的巨人,一个手拿着一只白色长烟斗和粗大的拐杖;另一个头戴大礼帽,手提扩音机上场,同时还举着一块写有"游行"字样的海报牌。接着一匹"马"上场;一个是中国魔术师,他从发辫里拿出一只鸡蛋,吃下去,又从鞋跟找到它;口喷烈火,烧着自己,再踏火花,等等。一个小妞,她跑步,骑自行车,模仿卓别林,追赶一个持左轮枪的贼,拳击,跳爵士舞,睡觉,船只失事,一个四月的早晨在草地上打滚,用柯达相机照相,等等。还有两个小丑,滑稽地跳一种双步舞。

观众肯定怒不可遏,传统的附庸风雅者们觉得上当受骗。新艺术就是一场闹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居然嘲弄了历来自命为热爱艺术的人。

要知道,传统造就的附庸风雅已经成为了一种高尚的生活习惯与态度,以区别于低俗的玩艺。

公众不能战胜艺术家,只好强迫自己去盲目地附庸风雅,结果是,对不理解之物的附庸风雅,又变成了一种高尚的姿态,以区别于低俗的对可理解之物的附庸风雅。

公众有勇气把艺术家驱逐在外么?

13、

毕加索用光在空中画画,1949年。© Gjon Mili / LIFE ,杨小彦:毕加索、女人、艺术与附庸风雅 ,Picasso,毕加索,杨小彦

毕加索用光在空中画画,1949年。© Gjon Mili / LIFE

毕加索看透了公众的这种虚伪的胆怯,所以他不为他的名声所动。使他困惑的不是对他的攻击,而是对他的热爱,和由此而来的对艺术的热爱。

毕加索成了猎奇的对象。许多人想拜访他,来的人又无一不想给他照相。签名更是少不了的。这种行为已经成了一个名人的标志。名人被包围着签名几乎成了崇拜的仪式,到处在泛滥。毕加索自然也习惯了这种仪式。有时,来人不请他签名,他反而觉得奇怪了。他不得不抱怨来访者占去了他的时间。可如果没有人来,他却又陷入无可名状的恐慌。

他说:有句开玩笑的话说,没有比将军手上的武器更危险的东西了。这句话用在艺术家身上颇为合适。确实,没有比法官手上的法槌和画家手上的画笔更危险的东西了。想想它对社会的危险吧!但是,今天我们却没有勇气把画家和诗人驱逐出社会之外,因为我们根本不承认我们惧怕他们生活在我们中间。

这真是一种少有的毕加索式的悲哀。他是否也想被放逐,尝一尝他寻伟大的同胞哥雅晚年的浪游滋味?!时代真是变了,你越是放肆地嘲弄公众,公众对你越是敬畏。然而这种敬畏是令人怀疑的。

14、

他说: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在亲近艺术,需要它的认可。可以说,在这方面干得够蠢的了。

毕加索没有被放逐,所以他可以大胆说话。

他又说:艺术家仅仅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对他不必比世界上其他提供我们愉快、但我们又无法解释的那些东西看得更重。

他甚至认为:人们看画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灵魂的空虚。他们得到他们能得到的一切,可我相信他们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他们仅仅按照愚昧无知的标准来给自己遮岙掩体罢了。

他断言:想去解释画的人,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然而公众还是容忍毕加索,没有谁想着要去放逐他。

15、

真正放逐毕加索的却是社会革命。

如果要简单地概括20世纪的话,可以这样说:20世纪是空前的剧变和空前的谎言相并行。剧变使人类走向无法预测的未来,谎言却使人类太容易相信许诺。关于新艺术,最迷人的谎言莫过于说艺术革命将伴随着社会革命而取得反抗传统的权威。可又有谁能够知道,对权威的渴望恰恰就是对独裁作出了许诺?!问题是,新艺术与新社会是不谐调的,当马雅可夫斯基提出用未来主义去建设无产阶级的文化时,尽管他满腔热忱地歌颂了列宁,列宁还是不客气地把未来主义放逐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按照日丹诺夫对新艺术的权威规定,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在形式上是古典主义。

我真怀疑马雅可夫斯基的自杀是出于一个浪漫诗人的爱情幻想。

1956年匈牙利事件之后,纳吉政府的文化部长卢卡契终于被苏军押上的囚车,这位一生为现实主义鸣锣开道、确立巴尔扎克不可怀疑的权威、同时把卡夫卡这个怯懦的小说家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新社会的艺术法官,身陷囹圄的一瞬间脑海里却闪过了卡夫卡的小说《审判》,狼狈地发现自己陷入的正是卡夫卡式的情境里面,充当了一个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的囚犯。他喃喃自语:卡夫卡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者……

毕加索从来没有被新社会欢迎过,但谁也不能说毕加索不向往新社会,他可以对公众大张挞伐,却对新社会迷惑不解。他与卢卡契一样喃喃自语,但却不是为自己: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些革命的国家给艺术带来的损害,比一些保守的国家要多?……

他继续说:每个人都想了解艺术。为什么不努力去了解鸟的鸣唱?为什么人们爱夜晚、爱花、爱周围的一切,却不努力去了解它们?

政治和艺术毕竟是两回事。卡夫卡也不可能是现实主义者。有趣的是,毕加索还是加入了法国共-产-党。他发表了庄严的声明:

我加入共-产-党是我全部生活的合乎逻辑的结果。因此我可以很高兴地说,我从来认为,作画并不只是给人乐趣的艺术,或是一种消遣;素描和色彩是我的武器,我想用它们来不断地进一步洞察世界和人们的意识,以使这种洞察所得每天都可以更进一步地解放我们……这些年来可怕的压迫已向我证明,我不但要为我的艺术进行斗争,而且应以我的全部生命进行斗争。

他象公牛一样好斗。他毫不犹豫地承袭了西班牙人好斗的传统。然而,早在上述声明发表以前,他就发表过一份关于艺术独裁的声明:

需要绝对的独裁……画家的独裁,一种纯画家的独裁,从而消灭一切出卖我们的人,消灭鬼把戏和欺骗行径,消灭矫揉做作的画风,消灭一切虚假的魔术、复古主义以及一切其他破烂货。可是"理智"常常占上风。那么应该首先发动革命来反对"理智"。

两份声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毕加索。

16、

       毕加索(Pablo Picasso)和他所画的

       毕加索(Pablo Picasso)和他所画的斯大林肖像。

不过毕加索还是遇到了政治与艺术不相统一的麻烦。斯大林逝世的时候,党要求毕加索画一张斯大林的肖像,毕加索不假思索地完成了,只是他把斯大林画得象一束花。

这牵涉到了一个简单而又近乎残酷的问题,究竟应该用什么方法去歌颂英雄?复古主义者与歌功颂德者是相统一的,现代艺术却可能要与此背道而驰了。

同时,谁也忘不了他的著名壁画《格尔尼卡》。

只是到了今天也还有人议论:如果毕加索象他的同胞哥雅画《五月三日的屠杀》那样去画《格尔尼卡》……

我想起了文杜里评价大卫的一句话:大卫"政治上有多进步,艺术上就有多反动。"如果评价毕加索,这话该怎么说呢?尤其是我们一想到我们面对着的是20世纪。

17、

我们还是看看毕加索写的诗吧,也许关于政治与艺术的答案就蕴含在这首没有标点符号的诗里:

童年时代请听这样的时刻蓝色记忆中的白色给她那澄蓝的眼睛和银色天空的一片靛青镶上了白边白色的目光促使钴类颜料从蓝墨水划破的一张发蓝的白纸上扫过它的绀青色消失了这就使白色得以玩赏那留在深绿色墙壁上乱七八糟的蓝色绿色写下了它的得意佳作即淡绿色的雨景它使黄绿色浮游在自己那绿色脚边的一片苍白模糊之中这是一首沙土之歌地球上的沙子午后的沙子

……

18、

虽然写了这么多,我还是无法回答"毕加索"这个简单的问题。也许最终的答案是这样的:毕加索是一块镜子中的影像,每个人只要愿意,都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所喜爱的样子。不过,我知道,这句话说了等于没就。

鬼才知道。

1991年4月发表于《随笔》

【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崇真艺客的立场,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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